所以这张健康宣传单很快产生了效果

       官吃而又大吃, 曾一度风行九州, 不过就有的悟到了吃的累与吃的弊, 于是很感慨地说:" 不管怎么说, 我们的家庭气氛是重要的, 我们的身体是重要的, 我们的孩子是重要的。当过多外食妨碍了我们更好的生活的时候, 我们就应该想办法改变一下生活方式。" " 外食" , 即不在家里吃饭。这是《北京纪事》2002年第9期《回家吃饭? " 外食族" " 大回归" 》一文的编后语, 读之令人眼前一亮。进入了市场经济的那种消费, 连吃饭都打乱了" 计划性" 。请人吃和吃人请, 多带了无序的功利, 与有序的目的。由于铺排的吃, 或谓" 豪华" 的吃, 总能转化为比吃本身受益得多的回馈的丰厚, 所以也就有了" 不在乎吃, 而在乎跟谁吃" 的说法, 乃至这成了某些人的一种原则, 所以越吃越升级。新世纪新" 食尚, 其创出的" 新" 食谱, 旧时是从没有的从无生命的, 吃到有生命的; 从死生命的, 吃到活生命的, 心仪于大快朵颐的, 非" 生猛" 不问津, " 咱吃野餐" 。

       此野餐非野外之餐而是野兽野禽之餐。若是邀一二知己或全家人节假日来一顿野外之餐, 翠茵河边, 绿阴树下, 还另有情致呢。" 羽觞乘波进, 素卵随流归" 、" 醉鱼沉远岫, 浮枣漾清漪" , 都是古人对" 野餐" 的描写。是将煮熟的鸡蛋、鸭蛋、鸟蛋投入河中, 使其顺流而下, 等候在下游的人, 从水中取而食之, 这就叫" 曲水浮素卵" ; 也有将枣投入水中的, 这叫" 曲水浮绛枣" , 那时河里的水是无污染的。也难怪, 时下野餐的含义改变了。人的狩猎, 由来久矣, 随着人类的文明与进步, 是极少" 杀生" 的。一个" 素" 字, 正说明餐的也决无" 活的生命" 。如今则不同, 不仅吃" 野" 还要吃" 活" , " 贪贵物之名, 夸敬客之意" :" 只要有, 咱就吃! " 偏偏就有, 偏偏都有。高处的穿山甲, 凹处的长江鲟, 见不着的都能让你见着, 只要有钱。为了培养吃的勇敢, 还有《教女练胆杀活物》的。汕头市区就有这么一位父亲, 对女儿的勇敢训练法就充满血腥味。他经常到菜市场买一些小动物回家, 像青蛙、鸽子……给女儿当" 教具" , 供其宰杀。而这样的血腥场面就发生在他的住宅区楼下的大树边。小女孩胆量之大左邻右舍为之咋舌:一只活蹦乱跳的鸽子转眼间被她撕成血淋淋的几块, 至于活剥青蛙皮, 宰鸡杀鱼更不在话下。这" 胆量" , 说不准有朝一日能宰熊杀虎。

       牧惠先生曾有《食文化的" 兽化" 》一文, 方成先生还配了一副漫画, 说纪晓岚《阅微草堂笔记》里提到了两次令人毛骨悚然的" 吃" 。一是福建有位贵妇人爱吃猫肉。她处置猫的方法是, 先在坛子里放进石灰, 然后把活猫塞进去, 再加上开水。这样一折腾, 猫毛全部脱光; 再是有个卖驴肉的, 在地上挖一个深坑, 在坑上铺一木板, 木板凿有四个可以放下驴蹄的洞, 把驴蹄插入洞中。有人买驴肉, 屠夫根据顾客需要多少, 用开水浇到驴身上, 驴毛脱掉, 驴肉半熟, 才把这块驴肉割下来卖。据他说, 这样处置的驴肉既鲜又嫩。他两天卖出一头驴。驴在没死之前, 动弹不得, 嘴被笼头箍住, 叫不出声; 但两眼怒突, 好像两把火, 真是惨不忍睹。吃猴脑也不知从何时延续到今天, 若没有点儿兽吃人的" 英雄胆" 是断不敢下勺的。报上说北京" 创" 出了一道名菜:生吃活老鼠, 每份998只, 吃法是:用筷子元, 计10吱" 的一声; 送进吱" 的一声; 再往酱碟里蘸, 又夹住, 便口中一咬, 再" 吱" 的一声, 名为" 三叫" 。文章问" 这是食文化吗? " 清代的大美食家袁枚有《随园食单》; 《红楼梦》大观园里的曹寅有《居家饮馔录》; 推得更远些, 唐代的欧阳询的《艺文类聚? 第七十卷? 食物部》里, 也只是" 食、饼、肉、脯、酱、鲊酪苏、米酒" 。再回过头来看清朝宫廷御用的" 满汉全席" , 自也没有蝉、蚁、蚯蚓、蜗牛、蝼蛄、蜈蚣、果蝇。可这些在今天无不赋予了美丽的菜名。诸如蚯蚓上桌叫" 干煎地龙" , 蜈蚣上桌叫" 水晶千手" , 什么" 绿叶金蝉" 、" 蚂蚁花姿脯" 、" 百花酿蝼蛄" ……号称集新奇风味与药膳于一体, 且吹嘘这是对中华饮食文化的发扬。奥地利维也纳的家鸽, 常飞到游人的肩上, 在人的手上啄食; 澳大利亚的袋鼠, 公然在大路上招摇, 与游人摩肩接踵……中国人以" 天人合一" 的人生哲学自豪, 外国人也称赞我们的自然主义养生之道, 而且又签署了联合国《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》、《生物多样性公约》, 严禁捕杀贩卖珍稀动物, 但国人就是没" 客气" 过, 越" 珍稀" 越是" 口福" , 反正" 万物皆备于我" , 一一入胃口, 是全然不讲一个" 戒" 字的。饮食观是一种基本的文化, 也是一门艺术, 钱锺书先生把" 一碗好菜" 当作一支" 乐曲" , 当作" 和谐的事物" , 而那入于人腹前的" 三叫" 的老鼠, 叫不出声来的活驴, 应是入不了" 文化" 、" 艺术" 的围的。

       近读清人《乡言解颐? 吴下谚联》一书, 其中有一节颇为荒诞的" 说法" , " 人之饮食, 皆从大肠经( 过) , 盘盘旋旋, 沥成渣滓, 下而入于坑缸。其中珍羞百味, 或平常荤腥, 最下者糟糠蔬菜" , 吃的什么, 屙的什么, 土地爷都会给" 一一登记入册" 的。为什么呢? 因为人一出生就分了富贵贫贱,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" 禄" , 抑或说" 收入" , 如同在银行里都有存款, 对自己的存款, 虽可自由支取, 然而花光了, " 盖人生禄尽则亡" 。俗话说:" 管天管地, 管不着屙屎放屁。" 可土地爷就偏是管这些, 而且" 两月一奏天曹, 将人饮食多少注册。数满时, 发下冥司, 吊取坑缸前土地案前, 查对相符。果系禄满无余, 则登诸鬼录完结矣。" 大体是说, 如果一个人命中注定只能终生吃粗茶淡饭, 一旦" 某日食山珍, 某日食海错, 不拘鱼肉三鲜" , 积存本就不多, 还这么铺排, 还这么奢侈, 来不及" 透支" 便" 减寿十年" 、" 扣还五年" , 减来扣去就早早地去阴曹地府报到了。这当然是宿命的胡言乱语, 只是一种幽默。但想来也有教人不要挑剔饮食的劝告, 其中恐怕也蕴含着其他的警示:吃仔细些! 一条让人吃惊的消息就印证了这个道理。一个病人三年头痛不止, 花了数万元钱未能治愈, 后去脑科医院求医, 经手术发现脑中有一白色线状物, 经化验, 此虫名为裂头蚴, 是一种寄生在青蛙和其他野生动物体内的寄生虫。这就给" 减寿十年" 、" 扣还五年" 找到了注脚。为了鼓励本国百姓接受一款由专家推荐、每日5份的素食菜单, 英国食品标准局向丹麦偷师学艺, 用性感海报" 色诱" 国民多吃蔬菜和水果。早些时候, 丹麦政府为推广素食, 曾用一副相当奇特的海报加以鼓动。海报的主体图案是一对由蔬菜拼合而成的性感男女, 旁边的广告语是" 每日六次" 。由于在丹麦语中, " 性" 与" 六" 发音相同, 所以这张健康宣传单很快产生了效果。一项调查表明, 受海报影响, 丹麦15岁以上购买蔬菜和水果的人数增加了16%。明代张宁在《方州杂言》中说:" 平生不经尝五味丰腴之物, 清淡安全, 所以致寿。" 大味必淡, 这是很有道理的。吃野与野吃并不是" 不吃白不吃" , 而是吃了不白吃。代价之大, 人想不到。

       曹雪芹的祖父曹寅也有爱石之癖

       明代吴中之地几乎家家叠石, 似成习俗风尚。王敬止拙政园中有" 尔耳轩" , 文徵明《拙政园诗跋》云:" 尔耳轩在槐雨亭后。吴俗喜叠石为山, 君特于盆盎置水石, 上植菖蒲、水冬青以适兴。语云:示能免俗, 聊复尔耳。" 明代著名藏石家代表有" 南董( 其昌) 北米( 万钟) " , 两人皆为一代大书画家。由此可见, 赏石名家必须具备文学家和艺术家的气质与素质, 品赏奇石需胸有丘壑、腹蕴万里以及" 一花一世界, 一叶一如来" 的顿悟灵感, 方能达到超凡脱俗之水平、炉火纯青之境界。

       其实, 曹雪芹的祖父曹寅也有爱石之癖。其游玩燕子矶遇奇石, 遂作《坐弘济石壁下及暮而去》诗曰:" 我有千里游, 爱此一片石; 徘徊不能去, 川原俄向夕; 浮光自容与, 无风鼓空碧; 露半闻遥镜, 冥心寄飞翮。" 故清代文人爱石、玩石、赏石、品石、恋石之风流逸事举不胜举, 无论在理论著述之多, 还是赏石面之广泛等方面, 均反映出这是中国古代赏石文化集大成时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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