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军又杀了沈兽医在金陵城内的党羽数十人

       管小异所写的《张炳垣传》与金陵城( 今南京) 中所见的《癸甲摭谈》中有关张炳垣的记载详略差异很大。这大概因为管小异与张炳垣素来相识, 相交很深, 所以深知张炳垣的家事生平。管小异于癸丑秋( 公元1 8 5 3 年) 年离开金陵, 虽在张炳垣内应之事之前, 然而从后来逃出的人那里详细了解了此事。据管小异说, 《癸甲摭谈》是湖南诸生谢介鹤所著。谢介鹤起先也被太平军抓去, 他离开金陵晚于小异一年, 但他与张炳垣并不相识, 所以他所记的张炳垣大多源于传闻, 说法不同也就在所难免。谢介鹤的书已刊行, 世上当有人已拜读。现将管小异所撰的《张炳垣传》附上, 以供后人阅读参考。

       张继庚字炳垣, 江宁一廪膳生。他深沉多谋, 虽贫穷但不颓废。湖南的布政使潘铎, 与张炳垣的父亲原湖南桃源县知县张介福同年出生, 二人交情甚笃。张炳垣投奔潘公, 潘公也很器重他。时值湖南战事颇多, 张炳垣因回乡照顾母亲而辞别潘公。不久太平军攻克武昌, 顺江东下, 金陵戒备更加森严。布政使祈宿藻听说张炳垣谙于兵事, 便叫炳垣前来商谈, 相谈后祈公十分高兴, 祈公所提及的有关金陵城的防堵团练之事炳垣都一详陈。没过多久, 金陵城破, 张炳垣也陷入太平军之手。同县人吴伟堂, 因很久以来就在汉口做生意, 所以湖南一带的太平军他大都很熟悉, 吴伟堂表面接受了太平军的委派, 实际上也一直阴谋图反。张炳垣了解了这一实情后, 通过吴伟堂结交了许多太平军将官, 且多交往很深。一天, 张炳垣对那些将官们说:" 你们被迫离开了家乡, 如今身经百战, 攻下数十城, 才有了今天。然而你们的俸禄却连肚子都填不饱, 父母妻儿又不得相见。以你们的才能, 干什么不行, 何必寄人篱下? " 众将官听后都沉默语, 有的甚至掉下了眼泪。张炳垣知道他们已心动, 于是反复劝说, 让他们反叛, 并说:" 事成之后, 你们都将受到重赏。不成就杀掉我和吴君以泄愤怒。" 众将官听张炳垣这么一说, 都感激地说道:" 就按你说的办! " 于是, 张炳垣与吴伟堂纠集了数千人, 那些太平军诸官也答应各率所部响应。接着, 张炳垣秘密写信给钦差大臣向荣, 请求按时派兵, 自己作内应, 向荣应允。咸丰四年( 公元1 8 5 4 年) 二月的一天, 张炳垣率众登上城门, 杀死守城兵, 以此为号接应官兵。这时官兵已抵城下, 他们袭击城门, 但城门十分坚固。张炳垣开门稍迟, 官兵又迟疑不敢进入, 最后整个队伍被迫后退。张炳垣一看事已不成, 急令各参加密谋的人退向太平军各馆, 打算日后再图。

       此时, 太平军仓促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 不知如何是好。有一个叫刘鸦头的人, 是张炳垣招募的勇士, 隶属于贼官沈兽医门下。刘鸦头见事不妙, 准备逃逸。按太平军的规定, 凡因事出城, 必须有特别通行证, 谓之" 关凭" 。如没有关凭, 断然无法出城。刘鸦头以为自己是沈兽医的心腹人, 一定会帮助自己, 便向沈密告了内应之事, 希望得到关凭, 用以脱身。沈兽医得知内情后, 报告了杨秀清, 张炳垣因此被逮捕审讯。杨秀清等对张炳垣严刑拷打, 令其供出同谋。张炳垣故意供出太平军的一些头目, 杨秀清怀疑地问道:" 你所纠集的难道唯独没有江宁人? " 张炳垣说:" 江宁人一向软弱, 不足以图谋大事。" 结果杨秀清误杀了数十个自己人。然而张炳垣也最终死于太平军的杖下, 后被五马分尸。上元县( 今江宁县) 诸生贾钟麟也是同谋者, 事败之后逃回江南大营, 向钦使向荣讲述了张炳垣惨死的经过, 向荣听后, 哀叹落泪, 答应将此事上报于朝廷。

       这次内应之事, 张炳垣纠集了六省之众, 密谋了半年之久, 又亲往江南大营面述机宜, 并书信联络, 太平军对此竟无一人所知, 计划可谓周密, 只是时运不佳, 最终殒命。真是可悲可叹。我到西善桥, 听村里人说后来刘鸦头也被抓获。刘鸦头对人说:" 事情都是我泄露出去的, 我愿一人承担。宁死也不牵累他人, 以报答张炳垣。" 直到鸦头被打得体无完肤, 也矢口不吐一人。据说张炳垣被抓以后, 曾对鸦头说:" 你就说沈兽医是同谋, 太平军必定诛杀沈兽医, 这样总比自己白白送死要好。" 刘鸦头听了张炳垣的话, 就供出了沈兽医。再说沈兽医听说刘鸦头反咬自己一口, 吓得急忙逃去。太平军相信了刘鸦头的话, 认为沈兽医也是同谋, 于是悬赏抓捕沈兽医。而城外的官民听说沈兽医献媚太平军, 坏了内应之事, 也都对沈兽医恨之入骨, 并悬赏捉拿沈兽医。沈兽医藏于森林荒草中, 惶惶不可终日, 于是投往村中求救, 村民将其抓获, 用绳捆绑送到军营。沈兽医终被支解, 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而后, 太平军又杀了沈兽医在金陵城内的党羽数十人。

       张炳垣密谋内应之事虽然没有成功, 然而, 太平军从此互相猜疑, 动辄自相残杀, 士气开始涣散。仅几天的时间, 反叛者就不计其数, 可见张炳垣的确是功不可没。( 按说反叛之事本发端于吴伟堂, 事败后, 有关吴伟堂的情况, 传中没有涉及。)

       犹如夏夜星空中的彗星尾巴

       与龚贤同时代的恽寿平曾反清复明, 后被迫卖画为生, 其画风自成一格, 称为" 恽派" 。其画论南田画跋》颇有称道之处, 如其曰" :意贵乎远, 不静不远也; 境贵乎深, 不曲不深也。一勺水亦有曲处, 一片石亦有深处。绝俗故远, 天游故静。" 又云" :高简浅也, 郁密非深也。" 意贵远、境贵深, 正是以玄禅心性之学作为思想背景的山水画, 从不自觉到自觉过程中逐渐归纳出来的自然审美的艺术追求" 。一卷如涵万壑, 寻尺势若千寻" , 勺水片石, 以小观大, 自有千岩万壑之趣、高山流水之情, 而这种画论画理之认识, 又正是明清文人园林和盆景蓬勃发展之基础。

       此外如唐岱《绘事发微》云:" 遍历名山大川则胸襟开豁, 毫无尘俗之气, 落笔自有佳境矣。" " 山之体势不一, 或崔嵬或嵯峨, 或雄浑或峭拔, 或苍润或明秀, 皆入妙品, 若能饱观熟玩, 混化胸中, 皆足为我学问之助。" 以及布颜图《画学心法问答》云" 万壑奔腾势不羁, 一峰自有一峰姿, 问谁求取玄元理, 多拜名山作法师" 等等, 均不乏真知灼见。故清代虽作为中国古代山水画史的终结时期, 但其仍有可圈可点之处, 特别是其反映的思想精神, 犹如夏夜星空中的彗星尾巴, 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最后的闪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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