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自然包括交友时不谄

       " 上交不谄, 下交不渎" 是《易系辞传》中孔子的话。意是说, 与高于自己的人交往, 不要低声下气; 与低于自己的人交往, 不要高傲怠慢。在这里, 孔子提出了一个重要的待人处世原则。

       " 上交不谄, 下交不渎" , 说起来简单, 却知易行难。文人轶事中有个苏轼题字讽老道的故事。一次苏轼游莫干山, 路遇一庙宇, 想进去歇一会儿。老道见苏轼穿着平常, 形容一般, 就冷淡地指了指椅子说:" 坐。" 然后吩咐道童:" 茶。" 当与苏轼交谈后, 老道发现苏轼谈吐不凡, 恐非一般书生, 便把他引至大殿, 客气地说:" 请坐! " 要道童向客人" 敬茶! " 及至发现眼前来客是大名鼎鼎的苏东坡时, 竟打躬作揖, 把他让进客厅, 毕恭毕敬地连连说" 请上坐" , 还特意吩咐道童" 敬香茶" 。随着苏轼" 身分" 的逐步" 暴露" , 老道对他的态度也逐步升级, 到后来几近讨好谄媚。苏轼有感于老道的势利态度, 临别老道请他题字留念时, 苏轼开了个小玩笑, 写下了" 坐, 请坐, 请上坐; 茶, 敬茶, 敬香茶" 以为讽, 弄得这位老道很不好意思。其实, 这种因人变态的待人者还是不少的, 只不过莫干山老道做得太露骨、太典型, 而且恰好遇上了风流才子苏东坡, 这才使他得到这么一个绝妙的" 留念" 罢了! 不过, 因人变态的处世态度虽然所在多有, 却又历来为正人君子所不齿。《礼记》中就谆谆告诫人们:" 不失足于人, 不失色于人, 不失口于人" 。所谓" 失色" , 也就是指的不要以不恰当的态度待人, 其中自然包括交友时不谄、不渎的内容。在俄国, 乌克兰诗人谢甫琴科不拜沙皇的事也脍炙人口。一天, 应沙皇召见来到皇宫的谢甫琴科在御殿等候。御殿里聚集着不少文官武将和外国使节, 沙皇一到, 所有的人都弯下腰去, 惟有谢甫琴科巍然不动。沙皇暴怒, 责问:" 举国上下, 谁见我不低头?

       你怎敢不向我鞠躬致敬? " 谢甫琴科从容做答:" 不是我要见你, 而是你要见我。如果我也像周围这般人一样向你打躬弯腰, 你还能看得清我吗? " 不卑不亢, 恰到好处, 使凶暴的沙皇无话可说。对于某些人来说, " 上交不谄" 好像是不难做到。相形之下, " 下交不渎" 似乎要困难些。宋人何坦曾有遗训, 叫做" 交朋必择胜己者" 。按照这一框框, 交友便只有" 上交" , 不得" 下交" , 这就连" 不渎" 也不复存在了。显然, 这是站不住脚的。因为, 如果人人都坚守" 交朋必择胜己者" 这一原则, 那就谁也交不来朋

       友了。道理很简单, 如果甲" 胜" 乙, 乙" 胜" 丙, 那么, 乙不与丙交友, 甲又不与乙交友, 大家都不够" 格" , 哪里还有朋友可交? 所以说, " 下交" 是难免的。人人只交" 胜己者" 是不可能的。

       可见, 问题不在于" 下交" 不" 下交" , 而在于下交" 要" 不渎" 。明代学者薛瑄在《读书录》中说得好:" 虚心接人, 则于人无忤; 自满者反是" 。他要求人们要具有谦虚态度, 不要自以为能, 不可以己之长傲人之短。这是合乎辩证法的。如果自己在某些方面有点长处便看不起别人, 对别人态度傲慢, 那么,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某种长处, 如果人人据此便傲视起旁人, 那就不仅无法交朋友, 连必要的团结共事都会成问题。

       " 下交" 的" 下" 除了指具有某些缺点、错误、短处的人以外, 还包括职务、地位、资历等不及自己的人。与这些人交朋友, 同样存在一个" 不渎" 的问题。生活中有这样一些人, 他们囿于旧的传统观念, 压根儿瞧不起职位比自己低的人。在这些人面前, 他们总是以领导者自居, 似乎处处比别人高上一等。你要他平起平坐地与职位较低的人交朋友, 他会觉得是低尊屈就, 那当然不可能有什么" 下交" 。还有一种人, 他们主观上也想与职位比他低的人交朋友, 然而, 由于放不下" 上级" 的架子, 一张嘴就是" 居高

       临下" 发指示似的, 显得盛气凌人, 人们对他避而远之。这样, 他要与普通群众交朋友的愿望仍然是很难实现的。这方面, 老一辈革命家给我们树立了良好的榜样。罗荣桓元帅身居高位, 然而, 在下级面前他的态度总是和颜悦色。全国解放后, 他担任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兼总干部部部长, 工作十分繁忙, 但却仍然热情接待身为下级的朋友。有位从广东来的同志看望他后写诗说:" 革命友谊重山河, 首长关怀暖心窝。帅府门前客不断, 单车( 自行车) 倒比汽车多。" 他住家门前停放的这些自行车, 便是那些来与罗荣桓交心谈心, 或叙友情, 或反映情况的普通干部骑来的。如果说" 上交不谄, 下交不渎" 被古人视为待人处世的重要原则的话, 那么我们今天可以说, " 上交不谄, 下交不渎" 也是一般人在现代社会安身立命的" 护身符" 。

       部下揣摩上司尚未表达的要求和意愿

       将个人利益融入集体的根深蒂固的情感, 也源于童年经历。在日本, 你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集体保持和谐。作为这种顺从的回报, 大家也将善待你、体谅你, 不用提出任何要求, 你的意愿自然会得到满足。

       乍看起来, 对服从观念的灌输似乎与对孩子的溺爱难以相容。其实不然。日本母亲的宽容实际是一种控制孩子的办法, 在这个意义上它与日本柔道相似。

       日本人行为规范的核心就是互惠的观念:孤立地看, 人不分好坏, 人的好坏取决于与他人的关系。对日本人来说, 最强烈的犯罪感不是源于违背了像" 十戒" 这样不可更易的道德原则, 而是源于因违背他人意愿而伤害了他人。

       日本母亲在儿女尚在襁褓之中时就将这种态度灌输给他们, 同时以此作为对付他们的最高武器。当孩子行为不当或以某种方式使她失望时, 典型的日本妈妈不会发怒、吼叫, 相反, 她会采取宽恕态度, 让孩子因使母亲失望而感到内疚, 自己则由此占据了心理上风。成年以后, 许多日本人意识到自己是由母亲设计而成, 并对这种设计的手法和结果都感到忿恨, 但他们至多不过抱怨一下而已, 很少有人能在心理上逃脱母亲的钳制, 正像摆脱不掉依赖症一样。绝大多数日本人至死也摆脱不了在母亲膝下形成的内疚感。

       " 内疚" 在日本人的私人关系中是一个潜在的杠杆, 例如:日本人对自杀的看法要比西方人平淡。理由之一就是在他们的社会体系中, 自杀可以作为给他人造成犯罪感的最高形式。日本最有效率的领导人、管理者常常利用内疚原则行事。像妈妈一样, 他们是些外表谦虚、不嚣张的人, 从不专横地指使他人。他们肩负着沉重的、往往是不必要的负担, 却从不抱怨或要求援助。于是内疚意识会促使其部下揣摩上司尚未表达的要求和意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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