芬兰政府在复照中否认发生了炮击事件

       1 9 3 9 年9 月希特勒军队大举入侵波兰, 从西部直接威胁苏联的安全, 苏联也于同年1 1 月向其北部邻国芬兰开战。这是为什么?

       芬兰在1 8 0 9 年就被沙俄吞并, 十月革命后才宣布独立, 并于1 9 3 2 年与苏联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。但是, 面对纳粹德国扩军备战的咄咄逼人之势, 苏联以德军可能从芬兰登陆进攻苏联为由, 多次向芬兰提出割让或租借领土的要求。苏联人说, 列宁格勒离苏芬边界只有3 2 公里, 在大炮的射程之内, 为了保障它的安全, 苏联愿以每年8 0 0 万芬兰马克租借芬兰的汉科港3 0 年, 建设海军基地。苏联还要求把靠近列宁格勒的苏芬边界向北推移2 0 - 3 0 公里, 苏联拿出相应的领土与芬兰交换。苏联的这些要求遭到了芬兰政府的拒绝。

       苏联提出这些要求, 是出于这样的估计:如果德军进攻苏联北部地区, 可能有三条进攻路线:第一条是通过波罗的海沿岸国家进攻列宁格勒; 第二条是跨过芬兰湾; 第三条是经过芬兰领土, 穿过卡累利阿地峡, 直逼列宁格勒。三条路线中有两条要经过芬兰的领土或领海。苏联认为, 为了保卫列宁格勒, 有必要把防线推到芬兰境内, 控制战略要地, 并使芬兰不敢与敌方结盟。但芬兰认为, 苏联的要求是无法接受的, 这会削弱芬兰的防御能力, 损害自己的独立地位, 与芬兰信奉的中立政策不符。但芬兰政府还是表示可以作出让步, 以照顾苏联的" 防务需要" 。然而苏联政府坚持自己的全部要求, 并威胁要让军方行使发言权。所以, 两国的多次谈判都告破裂。

       1 9 3 9 年1 1 月2 6 日, 苏联外长莫洛托夫召见芬兰驻苏公使, 宣读苏联给芬兰政府的照会。照会说, 苏联卡累利阿地峡的部队受到芬兰方面的炮击, 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发生, 苏联要求芬兰部队从边界后撤2 0 - 2 5 公里。芬兰政府在复照中否认发生了炮击事件, 坚持双方部队应同时后撤。苏联政府于是发表声明, 指责芬兰采取了" 极端敌视和挑衅" 的态度, 破坏了1 9 3 2 年的互不侵犯条约。2 9 日, 苏联宣布与芬兰断交, 并提出最后通牒。芬兰政府对苏联的通牒置之不理。于是, 苏军在3 0 日向芬兰发动全线进攻。苏芬战争爆发了。

       战争的结果, 苏联夺取了1 . 6 万平方公里的芬兰领土, 但它不仅在国际上受到许多谴责, 而且在人力、物力上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在苏芬战争过去了4 8 年之后, 苏联一些历史学家也公开承认苏联1 9 3 9 年对芬兰发动的战争是一场" 侵略战争" 。

       谎之伸延

       古人云:" 君子之言, 信而有征, 故怨远于身; 小人之言, 僭而无征, 故怨咎及之。" 这里说的" 征" 大概指的是" 根据" , 有根据的话叫实话, " 无征" 即无根据的话叫谎话。谎话的种类很多, 为害的性质也不一样, 而性质恶劣的则叫骗。谎话总是以骗人为目的。没有根据的谎话, 之所以历人类迄今而不衰, 有人还为说谎铤而走险, 是骗的几率大于" 怨咎及之" 而获益, 能达到目的尝到甜头, 一次成功, 二次成功, 骗的趋动力也就更足了。民国年间有一个公务员, 他家里的情形, 那做骗子的人非常熟悉。某天那公务员到某机关去办公, 忽然有一个人, 似乎一个工友模样, 手里提着两瓶酒, 跑到他家里来, 把两瓶酒放下, 对他家里的人说道:" 某先生今天不回家吃晚饭了, 这是两瓶酒, 教我送回来, 并且教我把大衣带去。" 他家里人因为他手里带着两瓶酒来, 便深信不疑, 把大衣给他带去。及至某公务员回家, 一问没有这一回事, 才知道是受骗了! 某公务员便把这酒留着第二天请客。到了第二天, 他家里忽然又来了一个工友模样的人, 赶忙地说道:" 案子破了, 骗子也捉到了, 现在押在警察局里, 某先生让我来拿这两瓶酒去做物证。" 他家里便又把这两瓶酒给他。及至某公务员回家一谈, 才知道昨日是以两瓶酒来骗去大衣, 今日又把两瓶酒骗去, 只好徒唤晦气而已( 见陈邦贤《自勉斋随笔》) 。

       骗, 多是以说谎为形式的, 骗可以使谎升级, 谎也可以使骗升级, 谎和骗这两个字是分不开档的。谎原本是虚而空的, 大衣却是可取的物质的, 物质的就是实的, 因此谎而形成的" 怨咎" 与骗而形成的" 怨咎" 在性质上就有了转化, 这样的转化也是" 升级" 。骗子二次取酒是因动了警察局才完成了他的谎的, 说明说谎的人知法。

       自然, 利用两瓶酒的谎换件大衣, 再用" 破了案" 的谎把两瓶酒换回, 也很难构成法律意义上大的追究, 然而一旦实施了" 盗钩者诛" 的严厉, 或以此案而延及彼案, 从盗钩" 开始深挖细找, 也真说不准能揪出" 窃国" 的来。当然这样的事只能是特异年代组建的特异" 小组" 才能做得出来。

       谎有时是极难分辨的, 这与听的与说的两方根本不同的立场有关。据报载, 一个女孩被控卖淫, 警方说什么她也不肯承认。眼下不再时兴逼供信, 就到医院检验, 这么一检验得出结论是一个处女。不过且慢得意, 你没有器官之交还有手交口交呢。当然最终找不到" 根据" 的就难堪。也许基于这一点才发明了测谎仪, 对说谎的人施加心理压力引起其身体官能的变化, 通过这种变化分析人是否说谎。现代测谎仪的原理源于古代测谎术, 中国的古代测谎术很神奇, 几乎不需要任何特殊装置, 仅一把事先数清了粒数的大米让被测谎者含在嘴里就够了。说谎的人由于心理压力大而使之口腔难生唾液, 所以粘在嘴里的米粒就多, 吐出来的就少。这就是说大米都从嘴里吐出来的人说的话不是谎话。不论古代的还是现代的, 类似的测谎是否" 科学" 不敢妄议, 那是犯罪心理学的事。

       说谎的目的性比说谎本身重要得多, 除了极端的个别而外, 无关人与人的利害或有关人与人的利害的, 许多属于道德缺憾。道德的涵盖面很大, 但" 仪礼" 一项是忒重要的一项, 谁若说说谎的人看重" 仪礼" 必无" 根据" 。

       可是中国的先哲说" 仓廪足, 然后知仪礼" , 汉贾谊似乎作过详尽注解, 他说:" 积贮者, 天下之大命也。苟粟多而财有余, 何为而不成? " 想来贫穷饥饿与仪礼无缘可" 成" 。这样推想处于饥饿边沿上的人说谎维生就有他的合理性, 甚至还会赢得广泛的必要的同情, 人没有了温饱的条件谈不上" 仪礼" 。《郎潜纪闻》里记载着人肉的价钱, " 同治三、四年, 皖南到处食人, 人肉始卖三十文一斤, 后增至一百二十文一斤; 句容、二溧, 八十文一斤, 惨矣。今兵事大定, 年谷已丰, 愿有位者无忘在莒也。" 仪礼即文明, 很难想象人表现出完全的兽性的时候会离仪礼多么遥远。这就提出了一个如何引导人尽最大可能创造社会物质财富的问题。说谎是道德修养不足的表现, 表明人格意识里的" 仓廪不足" 。不足就要补足, 这或许正是儒家的要求, 对" 有位者无忘" 的要求。读清人刘声木所撰《苌楚斋随笔》, 上面记录了曾国藩晚年始读仪礼的故事:" 湘乡曾文正公国藩, 干晚年始读《仪礼》, 其《求阙斋日记类钞》云:' 炳烛之明, 始读此曾氏一度位极人臣, 抱负极大, 述其志必称营造天下之经。" 福, " 始读此经" 似便到了" 仓廪足" 的时候。其实他并没能实现他的" 抱负" 。即使" 足" 也没普遍" 足" 到国民头上, 若追究" 仪礼" 欠缺之责, 他应有点儿。如果他说他没责任, 是谎话; 如果你说他没责任, 也是谎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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